【超懿】鬼迷心窍

419,未成年高中生马超。

《鬼迷心窍》

司马懿想,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耳旁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还有混乱的喘息。司马懿抬手,放在那人的头上,白色的发穿过他的指缝,他却只是稍稍抓紧,侧过头,默许对方的舔咬落在他光滑的脖颈。

把人带回家一夜情这种事……对于司马懿来说,可以说得上荒唐。但在此刻,却又显得无比自然。

马超顺着他颈侧的筋一路舔下去,最后像是实在无法忍耐什么了似的,在他锁骨上重重一咬,犬齿刺下去,听见身下人含痛的闷哼。

他抬起头。汗水从他的额角滑下,糊在睫毛上,就连近在咫尺的、司马懿微微眯起的眼睛也显得模糊不清。他低声开口:“帮我……”

身下滚烫坚硬的触感鲜明得令人无法忽视,正贴着他的大腿内侧用凶猛的力道毫无章法地蹭动。那双因情欲而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司马懿,像一头年轻的野兽,盯紧他初次捕获的猎物。

司马懿在酒吧第一眼看见他时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甚至意识到马超也许还没有成年。

但最后他仍然刻意无视了这件事,邀请,或者说,引诱了对方。只因为马超长了一张太合他口味的脸。

所谓鬼迷心窍。

因此现下,司马懿也没什么可抱怨的。甚至于,他怀着一丝隐秘的愧疚,微微撑起身子贴近了马超的耳朵,哑声道:“我教你。”

他坐起身,一只手去拿床头抽屉里的润滑剂,另一只手探下去,握住马超的那根东西。饶是刚才早有预感,司马懿心里也不由得重重跳了一下。这种尺寸,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他今晚要吃多少苦头。

他握着它,稍稍慰抚了几下。马超被他略有些冰凉的手弄得舒服,伸手把司马懿环在怀里,额头抵着他肩膀模模糊糊地问:“那我是不是要叫你老师……?”

“……闭嘴。”司马懿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响起。他的话很少,声线也有些冷,此时却带着些微的恼怒,听得马超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低下头,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司马懿的动作停了一下。

即使没有经验,马超也知道很多人一夜情是不愿意接吻的,更别说面前这个人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他。他有些忐忑,正准备像耷拉着耳朵的大狗一样道歉,就感觉司马懿拉过了他的手。

冰凉滑腻的透明液体咕噜噜地流淌到他手心里,司马懿把润滑剂瓶子随手丢到一旁,跪坐起来,将上半身的重量完全压到对方身上,拉着马超的手绕到了下面。

被手指碰到柔软微张的小口时,不知是被润滑液冰到还是旁的什么原因,身子略微颤抖了一下。

“先放一根手指进去……”

司马懿放低的声音响在耳边,马超乖乖照做,仗着司马懿不知道,目光越过他冷白的肩头,滑过光裸笔挺的脊背,一眨不眨地盯住那个一点点吞下他手指的小口。

软而热的嫩肉裹住了他的手指,有些紧张地绞紧,又随着身体主人的呼吸放松,吮吸一般张合,感觉相当奇妙。马超只试着轻轻抽动了一下,就听到身上的人低低地抽了口气。

我可以……掌控他。马超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他像是突然找到了新乐趣的小孩,手指轻按、指节微曲,边试探着摸索,边去感受司马懿由他每一个动作带来的反应。

简直令人上瘾。

他故意以坚硬的指节抵住内壁,用了些力气顶弄,而后抽出半截,感觉到对方后穴挽留般咬紧,却不知为何,怀着某种恶劣的心思发问:“这样可以吗……老师?会不会难受?”

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司马懿的声音,绷得很紧,像是努力压抑着某种情绪:“你……进深一点。”

“哦,”马超重新插回去,感觉内壁已经软和些了,于是自觉地又加了一根手指,来回抽送间已经能听到细微的水声,“这样也可以吗?”

教未成年人怎么打开他的身体,纵使再怎么游刃有余,也还是有些羞耻心作祟。虽然司马懿多少有些看出马超是故意的了,但也仍然抿紧了唇闭口不言。

马超得了变本加厉的资本,又加了一根,三指探入司马懿的身体深处,抵住那里的软肉胡乱揉按。硬挺的性器蹭着司马懿的小腹,气息越来越重,贴着他的耳朵问他:“我找不到老师的敏感点……怎么办?碰哪里老师会比较舒服?”

说着,马超无师自通地抬起另一只手,捻住司马懿胸前的一点,手法生疏地拨弄几下,仍是感觉到它渐渐挺立起来了。

“……碰这里,也会吗?”

“闭嘴!”

司马懿终究是忍无可忍了,眯起一双墨蓝色的眼睛,声音也冷下来:“你插进来,我最舒服。还是说,你这根东西是白长的么?”

他声音冷得像冰,却在马超心里簌然点了一把火。

司马懿冷笑一声,道:“我教你——在床上,最重要的是少说,多做。”

马超听在耳朵里,只感觉下身硬得发疼,什么心思都没了,脑子里只剩下司马懿被他压着狠操的样子——到底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经不起挑衅与撩拨。

他盯着他情事上的指导者,咬紧了牙,一字一顿:“老、师、说、得、是。”

性器圆润的头部抵上湿润柔软的穴口,略一用力,扩张开的后穴便将它吞了进去。然而即使开头进去得顺利,再往里塞那么大的东西还是很困难。

司马懿喘息了几声,想要叫马超停一停,一点点进,却猛然被掐住了大腿拉开。身上的人俯身压紧了他,蛮横地挺腰,硬是将整根性器插进了他的穴里。

司马懿猛地一下被填满了,下意识闷哼出一声不知是痛还是爽的鼻音。他以额头抵在枕头上,颤抖地调整自己混乱的呼吸,但却没有开口叫马超慢一些——

他知道,自己这位“好”学生现在是一点儿也管不住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头次开荤的少年,一旦真做起来就什么理智都没有了。只管快慰地在身下之人的体内横冲直撞,次次抽出大半截再直插到根部,被高热紧致的穴肉咬得意乱情迷。

一边做,一边下意识地舔咬司马懿的后颈,牙印深深地烙下去,像一头正在圈划领地的狼。

司马懿并不很舒服,却仍微微蹙着眉忍耐,只在被撞得狠了的时候低哼两下。这么过了将近十来分钟,感到一股微凉的液体浇在身体深处,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忘了给马超戴套——不过家里倒也确实没有那东西。

马超发泄了一回,舒服得头脑发空,脑袋埋在司马懿后颈窝、伏在他背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回过神来。见司马懿扭过头来睨了他一眼,意识到了,顿时有些愧疚,于是大型犬一样地凑过去,鼻尖蹭了一下他的耳畔。

“你教我吧,老师,”他小声道,“我这次一定好好学。”

好啊,学不好把你下面那玩意儿切了。司马懿心想。但一看到马超那张脸就又没火气了。

他懒懒地翻了个身,抬起笔直修长的腿,夹住马超精瘦的腰。只这么几个动作间,就感觉到还埋在他身体里的东西又硬挺挺地抬了头。

……小兔崽子。司马懿心中暗骂。但他面上并不显出什么来,只抬起右手,冷白的指尖擦过马超的嘴唇,一触即分,轻声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马超愣了一下,而后便俯下身要来吻他,即将碰到的那一刹那,又被司马懿以手指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

到底还是纯情啊。司马懿想着,嘴角微微挑了挑,玩味道:“错了。”

随即像是为了惩罚回答错误的坏学生一般,一直安静乖顺裹着对方性器的后穴突然紧紧夹了一下。

马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爽到差点泄出来,狼狈地闷哼一声,费了好大的劲才堪堪忍住。一低头,看到司马懿眼里毫不掩饰的逗弄,熟悉的热流又再度涌上小腹。

司马懿哼笑一声,指尖缓慢地、极具色情意味地向下,流连过自己的嘴唇、喉结、锁骨,最后停留在胸前缀着的两点殷红上。

他轻声道:“是这里。”

“唔嗯……”

昏暗的夜灯,照出床上一对交缠的人影。居于上位的那人被白色长发挡住了侧脸,看不清表情,只知道他正规律而沉重地一下下挺动着腰。

而被压在下面的那具身体敞开着,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呜咽着弹动了一下,下一秒又被人用手死死压住,只能微微张着唇,发出绵长又颤抖的呻吟。

动作间,隐约还能看见他深红的乳尖,颤巍巍地挺立着,上面覆着一层亮晶晶的、可疑的水光。

身上的人俯身压紧了他,又重重肏了一下,才哑声道:“老师,别动……不然又要插不准了。”

高热甬道内的肉棒顶弄得虽然慢,却次次撞在那块最敏感的软肉上,插得又重又深,顶得软肉都微微陷进去。

交合处湿滑一片,抽送间带出的精液和淫水淌得满大腿根都是,滑得握都握不住了。

司马懿平日凌厉的墨蓝色眼睛早就散了,舒服得眯起来,眼中满是餍足的情欲。马超盯了他片刻,下身动作不停,微微低下头去,再度舔咬起他胸前的乳尖。一只手顺着司马懿的小腹摸到挺立的性器,握住缓缓撸动起来。

满意地听到他的老师呻吟越来越放荡,后穴越咬越紧,最后在他故意用拇指反复磨蹭铃口时颤抖着射在了他手里。

司马懿陷在高潮后的失神里,胸膛起伏着喘息。还未回神,突然听见马超道:“老师,我学得这么好,不能给我一点奖励吗?”

……什么?司马懿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不由分说地抬高了腰。

他的好学生大约是忍了太久了,终于等到可以放开了操他,一时间肉棒竟然又大了一圈。鼓起的青筋碾磨着穴肉,肆无忌惮地插弄起来。

可这次他被教好了、后穴也被肏熟了,无论怎么乱来,涌上来的都只有浪潮般的快感。

“别……唔、嗯……”司马懿只吐出一个字音就被顶得再说不出连贯的句子来,眼尾被快感激得发红。高潮后愈发敏感的穴肉不顾他的意愿,食髓知味地吮吸讨好着那根粗硬的东西。

他早被操得脱了力,现在也只能仍由那根肉棒肆意侵犯。不仅如此,还不得不听着始作俑者在他耳边喃喃些床笫之间的下流话。

“老师……你里面好热、好软……”

“操起来好舒服……”

“好想一直待在老师里面。”

司马懿听得实在恼羞成怒,想要叫他闭嘴,一张口,又是暧昧破碎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懿的声音都哑透了,马超才低下头来舔尽了他脸上控制不住流出的生理性泪水,又不由分说地吻住他的嘴唇,舌尖探进去生涩却凶狠地纠缠,下身飞快挺动了几下,连根没入,精液一股一股地又射进了司马懿身体深处。

即使如此,也还不算完,非要司马懿回应了他的吻才心满意足,性器一点点拔出来,悄悄端详着司马懿筋疲力尽睡过去的侧脸。

过了几秒,又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End.

【魈空】若即

酒后乱那个。

有狗血误会、半强迫性doi情节(顺便一提,不能接受右位在床上哭的请不要看)

《若即》

“叮咚——”

门铃声划破寂静。

片刻后,书房的房门打开,一个人影走出来。他面色冷漠,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门,直到听见第二声门铃,才微皱起眉,一步一步地下了楼。

现在不该是有人来打扰他的时间。

他冷着脸,正准备看看又是哪个无能下属出了乱子来找他救急,打开门时,却微微一怔。

门外是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这人扶着围栏站着,穿着件皱皱的白色衬衫,领带微散,西装外套不翼而飞,金色长发有些散乱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他的眼睛里仿佛含着些水意,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流露出一点茫然的困惑。

“……魈?你为什么……在我家?”

魈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这是我家。”

与他平淡的话语不符,他金色的眼睛紧紧却盯着面前的人,一错不错。

空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头晕得厉害,视线也有些模糊,更罔论此时夜幕沉沉,四周的一切都只是个轮廓。他看了眼前这栋建筑许久,才低声自语道:“哦,对。这是魈的家。”

他重新看向身前的人,很认真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倒退了几步,想走——

魈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喝醉了。”青年只说了这一句,而后手上用力,近乎强硬地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家里,关上了门。

空站在玄关旁,没有拒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难过,被魈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愣了愣,而后低头看向自己抓着空的手,松了松力道,声音低下去:“……弄痛你了?抱歉。”

空摇了摇头。

魈看着他,空也无辜地回望。对视片刻后,魈叹了一口气,还是靠得离他近了一些,低声问:“那是不舒服?要喝醒酒汤么?”

空认真想了想,皱眉:“不要。你这里的醒酒汤难喝。”

听了这话,魈回忆起了什么似的,眼中流露出一点笑意:“不会难喝。是你后来做的那种。”

他应酬多,喝酒的时候不少,原先也只顾着方便,买了醒酒的药粉放在家里,喝多了就自己冲一杯,效果不算差,就是口感怪异,难以下咽。

后来某次被空撞见,看他面无表情地冲好了正要喝,闻到空气中不太美好的药味,不由得皱眉,半强迫半耍赖地从魈手中拿过来,自己先尝了一点。

而后不由分说地倒了。接着把魈压在沙发上坐下,对他道:“坐好!”说完,匆匆出门买了冰糖、山楂一类的食材回来,煮了一碗酸甜的醒酒汤,放到他面前,笑眯眯地望着他。

当时魈心里叹气:有何意义?往后这人不在,他还是一样要喝那汤药的。

可看着空的笑脸,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喝了下去,只记得酸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流下去,叫他不习惯,却并不讨厌。后来不知怎么的,还去找了做法,一字字记在心里。

现在想来,那时其实是喜欢的。

他看着空。

空也看他,眼睛看上去莫名地有些湿润,有雾似的。他盯着魈看了片刻,突然很委屈似的拧起眉,挣了两下,要把手腕抽出来。

“放手!”他喊。

魈顿时有些无措。他的手下意识紧了一瞬,可看着空红红的眼角,最终还是缓缓放开,迟疑片刻,尽力柔和了语气叫他:“空?”

如果他的下属们在这里,必然为这位魔鬼上司此刻的温柔耐心大受震撼。

空却没那个心情震撼,只觉得头晕得厉害。他看着眼前的人,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应该扭头就走,但却又很想一头扎进他怀里。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心里打架,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人听话地放了手,他却只觉得心里憋闷得更厉害。

最后自己跟自己辩论了半天,惹得他有些气恼起来,瞪向罪魁祸首。他睁圆了一双漂亮眼睛,大声道:“你……你!”

正要冲这个人发发脾气,结果一时间抬头过猛,脑袋发晕,身体顿时不听使唤。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咕咚一下向前栽去,扑进了面前人的怀里。

鼻尖溢满熟悉的气味时,心里却不知怎么的突然酸软成一片,想骂的话也说不出口了。空沉默片刻,只能把脑袋往对方的颈窝里埋了埋,小声说:“我讨厌你。”

随即感觉自己抱着的身躯蓦地一僵。而后是喉结轻轻滚动的声音,还有魈比平日里更低哑的嗓音,努力压抑着什么似的,响在他的耳畔。

“不可以。”

魈抱紧他,嘴唇轻轻蹭过他的脸颊,一字一句轻道,

“你不可以讨厌我。”

空倒在床上,低吟了一声。

他挣扎了两下,可惜还是没能将双手从对方的手下解放出来,被牢牢按在头顶。而束缚他的始作俑者正覆在他的身上,吻着他。

他亲得并不着急,嘴唇压在他的唇上,游移着,偶尔轻轻抿他一下。碾磨片刻后,才伸出舌尖在他下唇舔了舔。

这是一个暗示。空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一点,瑟缩了一下,乖乖张开了嘴唇——不知为什么,他潜意识里知道这个人并不像他的吻感觉起来那样好心,如果不张嘴,大约就要遭殃了。

魈低低嗯了一声,一手抚了抚他的脸侧,算作对他的奖赏。而后舌尖畅通无阻地探进去,找到对方的软舌,不紧不慢却不容拒绝地勾缠上去。

他空余的手则缓缓下滑,指尖寻到他小红豆似的乳尖,隔着衬衫,压着那个可怜的小东西深陷下去,又松开,反复几次。接着又轻轻磨蹭顶端,隔着那一层略显粗糙的布料,刺激得空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

“嗯哼……!”

他有些难以忍受细密的快感,下意识挺起胸膛想逃,却更方便了身上人的动作。魈察觉到他抗拒的意图,轻缓地舔了舔他的犬齿,同时重重捏了一下他的乳尖。

空眼角沁出一点湿润的眼泪来,唔唔哀叫了两声,混在水声黏腻的吻里,更不明显,反而像是一种鼓励。

他只好用舌头主动去缠对方,算作示弱与讨好,想让这人放他一马。可下一秒便感觉魈吻得更凶了些,膝盖压上来,抵住他腿间被刺激到硬起的、脆弱的地方。

他微微睁大了眼,看见身上人微垂的眼眸——里面含着某种叫人不敢读懂的凶狠意味。

魈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开始有节奏地用膝盖顶弄他双腿之间的部位,一下又一下,听见空发出难耐的鼻音。

他于是放开他的唇,留恋地又亲了几下,才转而去吻空的眼睛、耳侧还有脖颈,得以听见对方放开的、完全由他掌握节奏的、断续的呻吟,夹杂着他的名字。

“啊、啊……魈……别,我想……嗯!”

空无助地挣扎了几下,在床单上留下褶皱的痕迹。他只觉得浑身发软,无法抗拒的快感一波波地朝他袭来,他则像一只砧板上的鱼,只能任对方摆布。

没过多久,就哭叫了一声,细韧的腰部顶起,射了出来,而后又倒回去,胸膛起伏,急促而紊乱地喘息。

身上人暂时放过了他,撑起身子,脱掉他的裤子,又把内裤拉下来,伸手摸了一下,摸到那里黏腻混乱的水痕。

魈垂下眼。他慢慢将那些液体抹在他腿根处,而后俯身靠近空的耳朵,问:“最近没做过么?”这么快。

好一会儿,空才从失神中恢复过来,沉默着撇过头,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被狠狠折腾了一番,他酒醒了大半,懊恼着自己为什么又送上门来,却有意识地忽略了那些不断泛上来的酸涩,死死将它们压在心底。

他不说话,魈却好像已经得到了答案。

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正要说点什么工作很忙之类的话来掩饰过去,却忽然感觉魈的头轻轻蹭了蹭他。

他怔住,片刻后,听见魈的声音,低低地道:“我也没有。”气息轻轻拂在他的耳侧。

空的心弦颤了颤。他手指忍不住蜷了蜷,心一下乱了,好一会儿,才掩饰着故作镇定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说不要再联系的不是你?”

魈沉默。片刻后,叫他:“空。”

他埋首在空颈侧,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手臂微紧,将他整个人束缚在自己怀中,面容藏在他脖颈投下的阴影中,神色难辨。他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还想和你像从前一样……你会答应吗?”

还像以前一样。

听见这句话时,空高高提起的心猛地掉了下去。仗着魈现在看不见,他苦笑了一下,任凭眼中失落蔓延。

算了,反正早就料到了。他自我安慰地想,至少魈还是需要他的,不是吗?哪怕只是身体上的需要。

一段时间未见,空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很想他。说他感情冲昏了头脑也好,不想再自我折磨拉扯也罢,虽然知道怎样才是更好的选择,此时却仍故作轻松地应了一声:“床伴么?可以啊。”

再放纵一段时间也没关系吧。他想。

魈却没有动。

空没得到他的回应,回想起他方才的语气,忽然感觉有些不对。正要挣起来看看他的神色,却猛然感到肩膀一疼。

“唔……!”空吃痛,忍不住低叫出声,皱起了眉。

是魈在那处狠狠咬了一口。牙印深深,几乎要流出血来。

“为什么可以?”

魈抬起头,与空对视。空瞪大了眼睛,看见那双金色眼睛里蓄满了愤怒与痛苦。魈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你既然心有所属,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跟我上床?”

“……什么?”

事情发展得太快,空有些措手不及。他正想再问,却见魈闭了闭眼,将痛色压下去,片刻后再睁开,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

“我本想放过你。”

他开口,居高临下看着空,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你却又来招惹我。既然对你来说,感情是如此随便的东西,那还是由我来决定吧。”

魈俯下身,吻了吻空的嘴唇,低声道:“我会管好你。”

如果早知会如此,空一定不会酒意迷蒙间对代驾师傅报出魈的住址,更不会踏进他的家门一步。

可惜他没有后悔的机会,此时此刻,更是连后悔的念头都难以成型了。

空趴跪在柔软的床垫上,狼狈地流着泪,浑身发抖,齿间咬着一小团濡湿的布料,是他自己的领带。半小时前魈强硬地递到他嘴边,语气淡淡地命令他咬住。

而折磨他的人就在他身后,灼热硬挺的性器埋在他身体里,既深又快地顶撞着,逼着他不断发出混乱而沉闷的哭喘。

空已经到了极限。他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光裸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却因为被人提着腰,不得不保持着跪立的姿势,承受身后的顶弄——看上去既可怜,又情色。

与他相反,魈因快感而微微眯起了眼睛,满意于身下之人今夜格外的敏感与脆弱。空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有做过,软肉被他手指抽插几下都受不了,更罔论这样凶狠地操弄,才没过多久就受不住了,软肉不再抗拒,乖乖地裹着他,任由他动作。

这多少取悦了魈。他俯下身去,安抚性地吻了吻空的眼角,舔去他的眼泪。

这举动给了空一种错觉——或者他确实脱力到难以为继。他的唇齿松开,领带掉落下来,更清晰的喘息声从他喉间溢出。

他则伸手去寻魈撑在他身侧的那只手,寻求依靠般握住,像落水之人抓住浮木。

“魈、魈……”空双眼失焦,破碎地求他,“轻……啊!唔哈,慢、慢一点……”

魈看着他红润微张的嘴唇,不断吐露着诱人的字句,许久,目光才缓缓下移,落到那块布料上。

最开始他只想堵住空的嘴。他不想让他辩解,也不想听他说出那些叫他心旌摇荡的谎话。

后来却是因为,空那副受不了了也隐忍着纵容他的样子格外地……令人沉迷。

你对其他人也这么温柔吗?对他呢?魈看着他,心想。却不想得到答案。

他停下动作,把空拉起来,让他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

空以为魈听进去了,善良地给他喘息的机会,便眼帘微阖,头晕目眩地倚着他休息——往日里魈在床笫间的体贴迷惑了他,他对魈信任太过,因此便也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伸出手,拿走了那条领带。

下一秒,便忽然感觉到某个柔软的东西缠上了自己挺立的性器。

他猛地睁开了眼,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拦,眼泪几乎又要流出来,哀求道:“别——我、我错了,你别……”

可惜无力的手指又怎么拦得住对方。反而像羔羊给狼送上门,被魈反手抓住,沉默地领着他的手,让他自己用领带在性器根部打了一个结。

“你……你这个——混蛋!王八蛋!”

一整晚的委屈在这一刻涌上心头,空实在忍不住了,崩溃地大骂起来,挣扎着要甩开魈的手:“放开我!我要回家!”

魈的身子僵了一刹,而后抓着空的手当真缓缓松开了。可空刚要逃,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再度被压回了床上。

魈把性器抽出来,将空翻了个身,让他面对着自己,下一秒又再度插回去。凝视着空泪痕斑驳的脸,好半晌,才低声道:“讨厌我?”

“讨厌!”空气急败坏地喊,正要再骂点什么,忽然看到魈沉寂的神色,接下来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但仍旧气不过,撇过了头。

魈将他的脸扳正,低下头,吻住他。左手顺着他的胸膛腰线滑下去,推开他的大腿,让空敞露出相连的部位;另一手握住他被束缚的性器,上下捋动。

接着用比先前更过分的力道顶弄起来。

空本来就被折腾了许久,快感累积在爆发的边缘,在他刻意刺激下,很快便忍熬不住,隐约的怒火也在快感的冲刷下消弭一空。

他低低哼着,窄腰难耐地挺动,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环住魈的肩膀。原先推拒着对方的舌尖也渐渐失了力气,一动不动,又被魈强硬地勾起来迎合他的亲吻。唇舌纠缠间,来不及吞咽的唾液便缓缓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这样边亲吻边操弄着,不知过了多久,魈才略微餍足,放开空的唇,但仍靠得极近,嘴唇相贴,急促的呼吸彼此交融。他低声逼问:“喜欢还是讨厌?”

空却已经无法思考他话语中的含义了。

理智在一次次的顶撞下被打得粉碎,空完全沉浸在了情欲中,瞳孔涣散着,根本不知道他问了什么,只无意识地呢喃:“给我……唔……我要、啊……”

答非所问。

魈挺了挺腰,不再抽插,性器却深埋进去,抵着身下人最敏感的软肉碾磨;手上也更加用力,略带薄茧的指尖磨蹭着顶端的小孔。

他本想晾着空一会儿,算作答错的惩罚,可看着空此刻的样子,又鬼迷心窍了一般,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要什么?”

“要、嗯……”空下意识地贴上去,将自己的性器更进一步送到他手中,后穴则因对方忽然停下的动作而不满地收紧,咬着那根东西不放,寻求更多的快感,可收效甚微。后穴里空虚了好一阵子,才意识到这是魈在等他的回答。

他调用为数不多的理智,嘴唇微张,说出一个还算令人满意的答案:“要……要你。”

魈便吻了吻他汗湿的侧脸,性器缓缓退到穴口,又猛地整根插回去,复又开始大开大合地操他。硬挺的性器破开层层绞紧的内壁,不容抗拒地攻城掠地。

空颤抖着呻吟,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只觉得浑身滚烫,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了,成了魈手中捧起的一泓春水。

只能驯服地被他掌控,据为己有。

快感累积到极限的那一刻,空受不住地哭喊出声,要魈放开他,双腿无力地踢蹬着,却仍是被紧紧压制。他的腿被拉得更开,身体大敞,将对方的性器更深更深地吞进去。

“说你喜欢我。”魈咬着他的耳朵,呼吸同样混乱而灼热,声音不复往日的平静淡漠,透出凶狠、直白的欲望。

“喜、喜欢,啊、喜欢你……魈,求你……”空已经完全崩溃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唯有双臂哆嗦着抱紧了身上的人,去寻求他唯一的救赎。

魈听到他的话,呼吸停顿一瞬,抓着他的手紧了紧:“……骗子。”

却控制不住地将空的腿分开到最大,飞快地抽插起来。每一次顶撞都沉重无比,饱含着占有的意味,仿佛恨不得嵌进空的身体一般,无论空怎么哭求都不曾减弱半分力道。

数百次后终于重重顶入空的身体深处,喘息着,在射进去的那一刻解开了那条领带。

“唔啊、啊……啊!”

空前后同时达到了高潮。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呜咽着释放出来,却因为被束缚了太久,射不出来,只能被刺激得一点点地从那小孔中流出稀薄的液体。

略微红肿的后穴则痉挛着收紧,承受着一股股热流,最后实在含不下了,混合着体液顺着交合处的缝隙流出来,淫靡至极。

而他对自己身上的美景一无所知,几乎是一结束就力竭地昏睡了过去。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却仿佛听到耳畔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

“……我也喜欢你。”

魈把空抱到浴室里。

浴缸里已经盛满了热水,原先浴室里是用不上它的,后来魈觉得这样替空清理时方便些,才叫人来装了一个。

空被他一路抱过来,大约是累极了,一点也没醒,乖乖睡在他怀里。魈将他慢慢放进浴缸里,看见他眼角未干的泪痕,停顿了一下,伸手轻轻替他擦掉。

他沉默地、长久地凝视着空。

他知道自己今晚有多过分,也知道自己那些话不过是说得好听——空真的想走,自己舍不得拦他。

而空当然不会留下来。

魈垂下眼。他想起酒吧初遇那天,金色长发的青年笑着坐到他身边,问他能不能请他喝杯酒。

魈问为什么。

空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下,而后笑说,也许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明知他在开玩笑,那一刻心却真的怦然跳动起来。从前不通情爱,也不沾情欲,为了这个人却通通破了例,就连床伴这样荒唐的身份也接受了。

可惜现在还是走到了头。

魈看着空,心想,他爱上的终究不是我。

第二天空在魈的怀里醒来。

他一睁眼便对上一双金色眼睛,对方没预料到他忽然醒过来,停顿一瞬,才挪开了视线。

“我……”魈的话还没出口,一道沙哑的声音更快地打断了他。

“我喜欢的人是你。真的。”

魈顿时怔住。

空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我昨晚早就想说了,硬是被你弄到晕过去都找不到机会,真是……”

说到最后似乎又觉得有些好笑。

魈看见他笑,总算回了神,脑海里过了几遍他说的那句话,心跳一下快起来,有些无措,却仍是迟疑道:“可是……”

空眯了眯眼:“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别人?”

魈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那天晚上,你出去接工作电话,日常用的手机留在床上。我……并非有意窥探,只是你放得位置不好,它险些掉下去。我想帮你重新放一下,却无意间看见你与朋友的聊天记录,他问你……”却没再说下去。

“他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和那个暗恋许久的学长表白?”空已经明白过来,接过他的话。

“……正是如此。”魈微微侧过头,抿了抿唇,“我自知并非你的什么学长。你现在……也不必说这些话来哄我。”

空听他说完,叹了口气。

“请问这位L大金融系优秀毕业生,记不记得大三那年有个学弟想尽办法加你微信,最后屡屡受挫,铩羽而归?”

魈的目光流露出几分惊讶,微皱起眉回忆了片刻,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他本来就情感淡薄,当时心中又只有学业,对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学弟自然不会多加关注。周围几次有认识的人向他说起这事,他都冷淡拒绝了,还托人转告那位学弟,不必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空指了指自己:“那个倒霉学弟就是我。”

魈哑然,好半晌,只能说出一句:“……抱歉。”却已经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目光温柔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的心跳得厉害,溢满了某种甜软的情绪,活了这么多年,似乎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这样的快乐。

“道歉,道歉有用吗?”空眼底也微微透出点笑意,但仍大声谴责道,“我暗恋你五六年,你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我喜欢别人!前段时间还说要和我断了联系!昨晚上那么凶,咬我,强迫我,而且居然还以为我是那种水性杨花的男人!”

他探身捡起自己在地上躺了一整晚的长裤,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当着魈的面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反正我这次生气了,”他道,“公平一点,你自己想办法让我加回来吧。”

“好。”魈应得毫不犹豫。而后看着空丢开手机,缩回被子里,几秒后又露出一双眼睛来。

“过来陪我补觉!”他恶狠狠道。

魈于是听话地躺回去。反正今天是周末。

空闭上眼睛,很快感到背后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被纳入熟悉的怀抱里。

安静片刻后,身后的人忽然叫他的名字:“空。”

他说:“我喜欢你。”

空沉默了一会儿,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来。最后只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不让魈看到他微湿的睫毛,小声说:“……甜言蜜语是不会有用的。”

“嗯。”

魈珍惜地抱紧他,亲了一下他的后颈,温柔地低声道:“只是想要你知道。”

END.

【双黑】空窗期恋人

太宰治有一个恋人。

当对面那位与他相谈甚欢的小姐终于被他颇有技巧性与吸引力的话语所打动,同意与他交换手机号码时,她听到她的身旁,咖啡馆的玻璃落地窗响了两声。

他和她一起转头看过去。窗外站着一个体型娇小、五官却凌厉帅气的橙发男人,敲了敲窗子后抱着臂,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太宰治笑眯眯地冲着他比口型:等——一——下——哦——,然后专心致志地低头,在手机上输入女性告诉他的手机号码。

“诶?是您认识的人吗?”女性不解地问道。

“唔,是啦,是我的恋人哦。我在这里等小矮子可没意思啦,幸好今天还能跟您聊上两句。”太宰治一边回答着一边站起身,“不过我现在该走啦,让他等久了可是会不耐烦的。希望下次还能碰见您,美丽的小姐。”

女性一时难以从这潜藏着巨大信息量的话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咖啡馆,很快就来到了外面等着他的人身边。

橙发男人礼貌地对女性点了点头,而后和身旁的人肩并着肩一同离开了。

中原中也下班后的例行行程是去超市里采购,今天因为去了联谊会的缘故,所以推迟到了现在,还顺便带上了来接他的太宰治一起——虽然这个接没有什么意义,也只不过是两个人一起走回去而已。通常来说他只会购买当天晚餐与第二天早餐的食材,工作日的午餐他们俩不会一起吃,中原中也会在公司里解决,而太宰治虽说是自由工作者,可以一直待在家里,但是指望他做出人类能吃下去的饭还不如指望世界上有魔法存在,因此也一向是点外卖解决。

推着手推车走在超市里,中原中也边打量着货架上新鲜出炉的烘焙面包,心中思考着不如明天早餐就吃这个他也好多睡一会儿,边随口问晃晃悠悠跟在身后的男人:“吃什么?”

“蟹肉。”太宰治非常流畅地回答了他。

十次问十次都会回答这个,自己就多余问他。中原中也想着,挑了一块肉松面包放进推车里。不过确实有段时间没吃蟹了,他也有点心痒,考虑了片刻道:“……弄蟹吃太麻烦了,周末吧。弄个肉蟹煲……或者红焖也行。”

太宰治瞬间变成了星星眼,双手交握着凑到中原中也面前:“……中也!原来你是个好人啊!”

中原中也伸手把他的脸推开。

由于身高差的缘故,太宰治想要打量中原中也非常方便。他悄悄地侧过头去,仔仔细细地观察恋人的脸。对方在考虑着今晚上吃哪一种肉,站在冷冻柜前沉思,眉眼放松,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嘴角有些不明显的上翘弧度。

太宰治看了片刻,眨了眨眼:“……中也。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有吗?”中原中也反问。

“有哦。”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猜测到,“难道是中也刚刚突然找到喜欢的人了吗?在联谊上?”

“没有。”中原中也随口否认,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太宰治,“你呢?刚刚和你交换联系方式的那位女性,怎么样?有机会吗?”

“唔、因为在她面前说了和中也是恋人,所以估计不会再有联系啦。”太宰治耸了耸肩。

“是嘛,那还挺遗憾的。”中原中也平淡地应了一声,继续去专心挑肉了。他并没有注意到太宰治在他身后,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种对话完全不应该发生在一对恋人之间——不过如果是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之间的话,就显得十分常见、稀疏平常了。要说愿意的话,那就是,他不爱他,他也不爱他。他们不过是彼此空窗期的替补品,在他们之间,只存在着有名无实的恋情。虽然这个空窗期有点长,跨越了他们的大学到工作阶段,跨越了整整七年,但也就是那样而已。

……本来应该是那样的。太宰治想。

晚上吃完了晚餐之后,中原中也进了浴室里洗澡。他的手机放在外面,来了电话振动起来,被太宰治注意到了,探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是中原中也的家人。他知道中原中也跟家里人提过他,但是并没有正式地介绍认识过,出于礼貌太宰治也没有接起它。

说起来,最近中原中也被家人联系得非常频繁。他打电话时并不会特意避开太宰治,这么些天来太宰治也听得挺明白了,是中原中也在被家里人催婚。要说现在同性婚姻合法了有哪里不好就是这里了呢,就连交了男朋友的小儿子都会被家里催着赶紧结婚。

中原中也从来没有与被催婚的另一位当事人提起过这件事,而即使知道得一清二楚太宰治也不会跟他说什么,因为他们俩都心知肚明,他们是肯定不会跟彼此结婚的——毕竟又不是什么正经恋人。大概也是被家里催得狠了,所以中原中也今天才会出去参加联谊,指望着碰上一个能让他心动的、愿意和他结婚的女性。或者也有可能是男性。反正不会是他太宰治。

今天中原中也的身上有不熟悉的香水味,太宰治在靠近中原中也的那一刻就闻到了。他垂了垂眼,伸手去捡起那件被随手扔在沙发上的、中原中也今天穿出门的外套,在兜里摸了一下,果不其然摸出了一张写着一串电话号码的纸条。中原中也不会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他,他确实没遇到心仪对象——只不过,流水无情落花却有意,出于礼貌,中原中也估计也不会拒绝得太绝情。

太宰治看着那张纸条,露出了一点既困惑、又若有所思的表情。

当中原中也从浴室里出来时,被堵在浴室门口的太宰治吓了一跳:“……你有病啊?”

“……中也,”太宰治抱住水汽腾腾、过分诱人的恋人,低下头看着他,拖长了声调,“中也刚刚说近期手头上的工作结束了,不会再那么忙了对吧?我想做了——”

“哦。”中原中也挑了挑眉。确实,因为他工作上的缘故,他们俩是有好些天没做了。别说做,就算是普通的交流都少了很多。

“哦是什么反应啊,难道中也一点都不想我吗?太过分了,明明是恋人……”太宰治把头埋进他颈窝里,虚假地嘤嘤啜泣着。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小会儿。其实他也没有不想,倒不如说提起这回事来了还真有点心动,毕竟这段时间憋得慌的也不止太宰治一个。他思考了片刻,转了个身,把太宰治推进浴室里:“……我只等你十分钟。”

十分钟后,卧室大床上的两人把彼此剥了个精光。太宰治背靠着床头坐着,指尖揉了揉中原中也的嘴角,语气颇具哄骗性:“中也用这里给我弄一弄嘛,上次口都是好久以前啦。”

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不过最后也并没有拒绝——他总是会对太宰治莫名的纵容,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这也导致了太宰治面对他时越来越得寸进尺。

他趴到太宰治双腿之间,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垂下来,去含他鼓胀圆润的前端。

他给太宰治做口活相当熟练,毕竟这么多年下来,虽说恋情是徒有其名,但是恋人的身份可是实打实的,该干的事儿一件也没少干。

他将那根性器的前半段含进嘴里,柔软的舌尖抵着前端的铃口细细地碾弄,腺液不断地从那里流出来,被他的舌头全数卷进去,偶尔可以听见他细微的吞咽声。

下半段被他的双手裹着,上下慢慢滑动,指尖刻意去摁鼓起的青筋,时不时松手去揉一揉坠在下面的两颗东西,直揉到那根玩意儿又涨大了一圈。

涨大之后嘴里就有些含不下了,中原中也把湿淋淋的前段吐出来,喘了两口气,稍微休息了一下,而后把头埋得更低,伸出嫩红湿软的舌头,从根部往上,顺着青筋去舔整根性器,仿佛生怕感官刺激不够强烈似的,舔得啧啧作响。

他自己也硬了,下身毫无遮掩,明晃晃直挺挺地贴在他的小腹上,蹭出一道道湿滑暧昧的痕迹。

太宰治背靠着床头,一眨不眨地看他,鸢色的眼睛里全是浓重的欲望。直到整根性器上在灯光下都亮晶晶的,沾满了唾液与腺液,中原中也才抬起眼,略有些挑衅地看了太宰治一眼,慢慢地、一点点地全数含进去,做了一个深喉。

顶到最深处时,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鼻音,低软的,在人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被伸过来的那只手托着下巴抬起脑袋,他的嘴一时还不能合拢,顺着托下巴的力道倾身,趴在太宰治身上,顺理成章地和低下头来的人接了个吻。

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跪坐在他小腹上,太宰治伸手去撸了一把他们俩紧紧相贴的位置,摸到了满手的湿滑黏腻,就着它们往后探。上面边勾着中原中也的舌头接吻,下面边去揉柔软的穴口,往里送了一根指尖。

手指在紧窄高热的穴道里抽动,逐渐从一根增加到三根,曲起指节或是故意摸去最深处按那块敏感的软肉。中原中也不满地啧了一声,伸手去把太宰治的手拽出来,自己撑起身子,扶稳了身下那根存在感异常鲜明的性器准备坐下去。

太宰治当然不会拒绝,他乐得享受,正面位还能把中原中也隐忍快感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伸手去扶中原中也的腰,眨了眨眼调笑:“这么等不及?”

中原中也掐了一把他微微搏动着的性器,被他这句话气笑了:“你好到哪儿去了?”

“我当然不好啦,我急死了,我好想操中也——唔。”他说到一半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快感打断了,性器被温暖的穴口含进了小半截,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只是眼角红红的显不出凶狠,身下还在慢慢地把热硬的东西往里吞。

骑乘位能进得很深,太宰治本来就长,最后还剩一小截没进去时中原中也就有些受不了了,停下来想缓一缓,谁知道太宰治记着他刚刚掐那一下的仇,故意挺腰往上顶了一下,让他整根都吞了进去。

“啊!”中原中也猝不及防,被顶得浑身都抖了一下,控制不住地喊了一声。太宰治趁他回过神前装无辜,毛茸茸的脑袋贴着他的锁骨蹭,黏糊糊地撒娇。

“下面咬得太紧啦,我好受不了,中也动一动嘛。”

“你他妈的……不是很会顶吗?”中原中也咬牙切齿,但是光含着不动他自己也有些受不了,于是恨恨地抬起腰又往下坐,让那根东西缓慢地抽送起来,但是嘴里还要骂人,“怎么现在,唔,现在又指望我来动了?!”

“因为想看中也主动被我操的样子嘛。”太宰治毫无廉耻地说着,还故意伸手去摸他们俩交合的位置,揉弄那一层薄薄的穴口,“中也完~全被我撑开了哦。”

“……闭嘴!”

太宰治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知道再逗下去可能今晚这场来之不易的性事就要长出翅膀飞走了,于是乖乖闭嘴,专心享受被穴肉挤压的快感。中原中也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在他身上起伏,不管是节奏还是位置都合他心意,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性爱让他舒爽得眯起了眼,因接吻与口交而红润非常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这样的节奏对太宰治来说有些难以满足,不过他并不着急,不紧不慢地伸手帮中原中也套弄着性器——反正中也总会没有力气的嘛,到那时候还不是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果然,在前后都被好好照顾到的情况下,中原中也没多久就射了,浊白一股一股地掉落在太宰治的小腹上,他自己浑身都软了下来,趴在太宰治怀里颤抖,高潮中的穴口还在一张一合地咬着埋在身体深处的性器。

太宰治搂住他,慢慢地顺着他的背,语气温柔,抵在他耳边轻声问:“中也不行了吗?”

“呜、嗯……”中原中也还没回过神来,鼻音浓重地呻吟着,听到太宰治的问话只胡乱地点了点头。

“那我开始啦。”太宰治轻快地说完,搂紧了中原中也的腰,重重地往上顶了一下。

“啊……!”

本来就处在高潮里,有段时间没有进行性事的身体又敏感得过分,这一下顶得中原中也生理性泪水都流出来了。他艰难地抱紧太宰治,被之后连续不断、又深又快的动作操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慢、哈啊,你慢点……唔,太快……”

“我刚刚可是满足中也了哦,中也也要考虑考虑我吧?”本性暴露的男人笑起来,还是撒娇似的语气,说的话却相当危险,“我啊,就喜欢看中也被操得一塌糊涂、只会叫我的名字的样子。连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吗?”

中原中也被死死钉在那根性器上,他的里面已经完全被填满了,一点缝隙也没有,内壁被快速地摩擦着,敏感点也被一次又一次精准地顶弄到。

“别……唔、哈啊……好深……顶到了……”

中原中也紧紧闭着眼,睫毛已经完全被泪水和汗水打湿了,随着抽动的频率颤抖着,宛如水中的浮萍。但闭上眼之后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清晰,过载的快感爬上脊背,他甚至能想象出到太宰治的性器是如何顶在他的深处碾弄的,耳边还能听见进出间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

如果他睁开眼睛,就会发现太宰治垂下的眼睛里已经满是藏不住的爱欲与独占欲。他侧过头,在中原中也的脖颈、锁骨上留下一个个深红色的痕迹。

是我的。他的每一次顶撞、每一次亲吻、每一次爱抚,仿佛都在那么表露着。他是我的。

这场情事进行到最后,中原中也被压在太宰治身下,哭喊着“太宰”,在没被碰到前面的情况下又高潮了一回,黏糊糊的精液被一次一次的顶撞从铃口一点点挤出来,又可怜又淫靡。

中原中也仅存的一点意识恨不得直接杀了太宰治,但是身体已经完全崩溃了,连抱着人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发软,仍人摆布,只能不断地摇头,又被抬起下巴满脸是泪地和太宰治接吻。

等到太宰治亲够了,看着他满身的或掐或吻出来的痕迹,才心满意足地稍微停了一会儿,轻声哄骗着问他:“射在里面可以吗?”

“……可以……”中原中也声音低哑得快听不见了。

“那中也诚恳一点邀请我嘛。”太宰治存心要让他受不了,边提着过分的要求边用手指揉弄着他胸前的乳尖。

“……你、你射进来……唔嗯,射在里面……”

“治……”

在他说出那个称呼之后,太宰治的动作便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笑起来,盯着中原中也的眼睛,慢慢地道:“好哦,中也。那我射进去了。”

他托着中原中也的后腰,让自己进得更顺畅些,而后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凶狠的力度顶进去,压住被快感激得下意识挣扎的中原中也,反复抽插了几十下,最后抵着最深处射了出来。

事后太宰治安安分分地趴在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了的中原中也身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一副乖巧的大狗狗样。他感受着身下人的胸膛起伏程度渐渐恢复了正常,然后耳边传来了中原中也沙哑又平静的声音:“太宰治,你明天死定了。”

“明明中也就很爽。”太宰治小声嘀咕着,顿了顿,又道,“如果中也觉得没爽到,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算了,你现在就去死吧。”中原中也的声音充满了疲惫,“自我了断,别逼我动手。”

“我死了也没关系,但是中也可就要守寡啦,很惨的。”太宰治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然后在中原中也开口说话之前起身,把他抱进了浴室里。

在那之后过了几天,中原中也接到了大学时期好友的邀请,于是去酒吧跟朋友小聚了一下。朋友喝着酒跟他大吐苦水,说起最近被家里催婚的事情。

“催婚嘛,我家里也是。”中原中也叹着气这么回答他。

“哦?”朋友的注意力顿时从吐槽转到了八卦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中原中也,“这么说,你打算和太宰那家伙结婚了?”

“怎么可能——我不可能和那家伙结婚的。”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反驳了,而后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朋友是少数几个知道他和太宰治真正关系的人之一,他还以为对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为什么不可能?”朋友也非常惊讶地反问他。

“你知道的啊,我跟那家伙说是恋人,其实完全没那回事吧。”中原中也趴到吧台上,看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很像那家伙的眼睛——说起来,威士忌也是那家伙的偏好,而不是自己的。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开始得非常随便。他们之所以会成为恋人,完全只是因为大学时,中原中也在宿舍阳台上吹夜风,看着楼下拥抱在一起依依惜别的小情侣,随口说了一句:“有点想谈恋爱了。”

太宰治在他旁边,闻言转过头来看了他两眼:“哦。那跟我谈?”

中原中也也看了他两眼,伸手拿起一本不知道谁搁在这忘了拿走的杂志,卷成一筒递到太宰治嘴边,诚挚发问道:“你有什么疾病?”

“明明很合理啊——用你的蛞蝓脑子好好想想。小矮子只是想谈恋爱而已,又不是想和某个人谈恋爱。那就是说无论是谁都可以吧?”

……好像有点道理。中原中也转过身来背倚着围栏,默默地想。

“既然如此,跟我谈不就满足小矮子的愿望了吗?以我的脸和受欢迎程度,跟你谈恋爱是我吃亏吧?你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太宰治懒懒散散地拨开面前的“话筒”。他们两人之间放着一罐冰镇啤酒,属于宿舍公共财产,中原中也开的,不过他拎去喝两口中原中也也不会说什么。

中原中也瞥了他拿酒的动作一眼,果然没出声,而是继续沉思。太宰治吃亏这个说法完全就是放屁,自己配他绰绰有余,不过仔细想想,真跟他谈自己倒也没什么吃亏的,太宰治一看就是很会谈恋爱的类型,跟他谈一谈应该还蛮爽的。这么想的话,除了恋人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以外,几乎没有缺点。

这时,太宰治又恰到好处地拖着声音开口了:“大不了等到你——或者我,遇到真心喜欢的对象时,就分手好了。反正你和我都拎得很清楚吧?也不会动心,也不会像别人那样纠缠不休。”

好吧,这样就一点缺点也没有了,相当完美,值得一试。中原中也点了点头:“行吧。”

太宰治没有再接话,把易拉罐放到一旁,压到中原中也身前,给了他一个带着冰凉的啤酒味道的吻。

在那之后他们就开始保持这样的关系,也没有对外公开,谁也不知道他们俩莫名其妙地就谈起了恋爱。后来他们分过一次手,中原中也提的,因为有了喜欢的女生。太宰治对此显得相当无所谓,他身边从来不缺人,跟中原中也分手以后他就接受别人的追求,只是换女朋友的速度相当快,谈恋爱的时间从一周到两个月不等——倒不如说这才是他的常态,能跟中原中也保持那么长时间的关系才比较不正常。

分手后中原中也追到了喜欢的女孩,谈了将近一年,不过最后还是遗憾地以分手告终。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走出失恋的阴影,第二个月在下课途中路过学校的小树林,听见了太宰治和一位女生的声音,便忍不住多听了两耳朵。这一整年里他和太宰治都是以普通室友的身份相处,他完全没关注这位“前任”的感情生活,只知道他换人的速度相当快。

那个女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是不是我怎么做你都不会爱上我?”

太宰治似乎叹了口气,但语气又很平静:“是。”

再然后,中原中也听到了一声清脆的耳光,还有女生跑远的声音,不由得咂了咂舌。他走进去,就看见太宰治一个人站在那里,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他,一侧脸颊红红的。中原中也把手里刚从便利店冰柜拿出来没多久的矿泉水递给他,抱着臂站在一旁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太宰治接过去,慢吞吞地敷在脸颊上,冰凉的触感略微缓解了一点火辣辣的疼痛。其实这种事情他遇到过很多次了,数都数不过来。每次他都会和她们说清楚,我肯定不会爱你,她们却都抱着期待、想试一试——而最后,太宰治恋爱期的长短只取决于那些女生能够忍受自己的恋人不爱她们这件事多长时间。

只不过这次稍微惨一点,还被打了一耳光。

“你就不该谈恋爱。”半晌,中原中也道。

“中也太铁石心肠啦,女孩子的请求可是很难拒绝的。”太宰治轻飘飘地回答他。

铁石心肠的到底是谁啊?中原中也忍不住想。他看着一个人垂着头站在那的太宰治,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怜,怎么看怎么觉得心软,最终叹了口气,心想,就当还他上次的人情吧。

他开口:“谈恋爱吗?”

太宰治抬起眼来看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说:“好。”

中原中也吻了他一下,把水汽化得差不多了的矿泉水拿回来,另一只手牵太宰治的手:“走吧。回去弄点冰块给你敷一下。”

太宰治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说到底,不喜欢他、对他的爱没有期待却又愿意跟他谈恋爱的,好像也就只有一个中原中也。

然后这段关系就跟奇迹一样保持到了今天。中原中也没再遇到能让他动心的人,太宰治就更不用说了,到了现在,两人都工作几年了竟然还在谈恋爱,甚至已经为了方便发展到了同居的程度。

“那家伙完全不懂什么是爱啊。我嘛,也没有喜欢他的意思。结婚这种人生大事,还是要找真心喜欢的吧?”中原中也边喝酒边这么说着。

朋友沉默了片刻,仍然以那种相当震惊的目光看着中原中也:“你是认真的?你真的觉得自己不喜欢他?”

中原中也听了这话也沉默了。如果换了别人也就算了,但这位朋友偏偏是学心理学的,他的话实在有一些可信度。中原中也仔细辨认了朋友眼里的震惊,发现它们货真价实,于是自己也稍微有一些震惊起来,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结巴:“难、难道你觉得我喜欢他?”

“不好意思,不只是我,所有认识你们俩的人都这么觉得。”朋友相当无语,“我还以为你只是因为大学时太年轻才这么迟钝、意识不到,没想到你至今都这么没发现啊?”

中原中也机械地喝了一口酒。他还在心里消化这件事,拼命回忆过往自己和太宰治的相处,试图找出究竟是哪里给了朋友们这种错觉。但是他越回忆越胆战心惊,平时没发觉,但如果仔细思考他面对太宰治时的行为模式,就简直要觉得自己真的爱着太宰治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挣扎着吐出一句:“……可是我看他跟别人谈恋爱、搭讪女性时心里完全没感觉啊。”

“我猜……那是因为你知道他并不爱她们。”朋友耸了耸肩,看到中原中也的酒杯空了,于是叫了酒保帮他再点了一杯。他估计中原中也现在应该需要一些酒精来帮助他接受现实。

“谢谢。”中原中也朝着他道了谢之后,便不再说话了,眼神放空地喝着酒。等到又一杯见底,他才相当沉痛地叹了口气,但语气中又带着点释然:“……好吧,你说的好像是对的。”

朋友朝他举了举杯:“祝贺你认清真爱。”

酒保在中原中也的眼神暗示下自觉主动地给他续了杯,中原中也和他轻轻碰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玩笑:“谢谢,不过这没什么好祝贺的,世界上不会有比爱上太宰治更糟糕的事情。”

谁能说爱上一个不懂得什么是爱的家伙是种幸运呢?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跟他结婚,”朋友说着,回过神来,担忧地看了中原中也一眼,“我猜以你的性子会回家之后直接和他分手……唉,抱歉,是我多事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唔,应该会吧。”毕竟认清了真相之后,就没法以平时那样的心境与太宰治相处了。中原中也笑了笑,“不要担心,这不是你的问题。”

后来他们又聊了些别的,在中原中也看上去有些醉了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太宰。那家伙来接我了。”

朋友转头看了一眼外面,透过窗户,夜色朦胧中可以模糊地看见外面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他犹豫了一下,拉住起了身的中原中也:“……我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关于太宰。你想听听吗?”

中原中也看了朋友一会儿,微微眯着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笑起来:“我猜是那种能给我希望、又有可能会让我更加失望的话。没关系,你说吧,我想听一听。”

“我对太宰治说不上了解,但是对于人类稍微有一点研究。你们在一起了那么长时间——到现在有七年了吧?七年时间,再迟钝的人也够学会爱。”

中原中也同样转过头去,望了一眼那个身影。最后他轻声说:“……我知道了。”

出了酒吧门口,中原中也原本还有些清醒,一吹风就不太行了,差点站不稳,被眼疾手快的太宰治扶了一把。他低声抱怨道:“真是的,小矮子知道自己酒量差就不要喝那么多啊,净给我添麻烦……”

中原中也酒量确实不大好,以前尤其,现在经历了社会的锤炼,相比以往来说好了不少,虽然还是喝不了多少,但至少不太会发酒疯了。他撩起眼皮看了太宰治一眼,没说话,被皱起眉的人塞进车里。

中原中也在后座上,一路都十分安静,太宰治以为他睡着了。谁知道到家停了车,太宰治拉开了后座车门,才发现他一直都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太宰治喊他:“中也。上去了。”

“太宰。”中原中也慢慢转过头来,用一种太宰治相当陌生的目光注视他,让太宰治没由来的有些……不太安心。他有点想阻止中原中也接下去的话,但最后维持着平静的模样,轻轻应了一声。

“如果我说我打算跟你分手,”中原中也说,“你有什么看法?”

那一瞬间,太宰治的目光变得相当的复杂。他看着中原中也没有任何玩笑意味的表情,眸光与声音一并沉下去:“……理由呢。”

“没有理由。就是我想。”中原中也回答。

太宰治张了张口,难得的,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心里有些茫然。他想拒绝的。可是他又能用什么理由、什么立场来拒绝?

他缄默不言。过了一会儿,听见中原中也又出声了。

“好吧,那我们换个话题。刚才我朋友说,我爱着你。你可能也爱我。”中原中也垂下了眼,没再看太宰治,也不让他看自己的眼睛,“……你又有什么看法?”

太宰治悬在万米高空的心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落回了实地,放松了衣兜里因莫名的紧张而捏成拳的双手。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镇定下来。

“关于我的那部分,我觉得他说得挺对的。”太宰治轻描淡写地回答。这会儿换成他紧紧盯着中原中也了,“你呢?你有什么看法?”

中原中也闭了闭眼。而后他嗤笑了一声:“我问了你第一个问题。你还不懂么?”

他懂了。

他们都懂了。

“庆幸吧,太宰治。今晚我醉了。所以我决定问你第三个问题。”半晌后,中原中也睁开了眼,漂亮的蓝色眼睛望向了那个一直注视着他的人。他轻声问,“……关于我家里最近催我结婚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太宰治的回答是俯下身去,吻了吻他柔软的嘴唇。

他说:“Marry me.”

End.

最后一句话用中文怎么表达都怪怪的……只好用了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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